(作者:秦洁)
故事梗概:小说依苗医第九代传承人为原型创作,弘扬中华民族优秀经典传统文化,自觉做苗族医药扛旗人,潜心研究民族医学,获得多项发明专利,攻克许多世界医学领域的很多疑难杂症,成为把苗医医术推向世界的第一人。
第一章、山中岁月
林溪从有记忆起,就生活在药草香里。
她的童年是由父亲的背影和晃动的药篓组成的。父亲林青山是苗医第八代传人,在黔东南的苗岭深处,他的医术闻名四乡八寨。但林溪知道,父亲心中一直有个结——苗医自古传男不传女,而他的几个子女中只有林溪最灵巧,有学医术的天赋。
六岁那年,她第一次跟着父亲进山采药。清晨的苗岭雾霭弥漫,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。
“溪儿,这是金银花,清热解毒;这是板蓝根,治咽喉肿痛;这是半边莲,专治毒蛇咬伤。”父亲的声音沉稳如山中古树,粗糙的手指轻抚过每一片叶子。
林溪仰着小脸,努力记下每一种草药的形状和用途。那天傍晚,她学着父亲的样子,将采来的草药细细分类晾晒,小手沾满了泥土和草汁,心里却涨满了奇异的满足感。
“阿爸,为什么我们要爬这么高的山采药?镇上的药店里不是都有吗?”
父亲停下手中的活计,目光越过层峦叠嶂的山峰:“苗医的药,讲究个‘鲜’字。同样的药,采摘时辰不同,药效就不同。山下买的那些,不知经过几道手,灵气早散了。”
“那什么是灵气?”
父亲笑了,眼角皱纹舒展开来:“等你长大就懂了。”
寨子里的老人见到林溪跟着父亲学医,总会摇头叹气:“青山啊,女娃学医,不合祖训啊。”
父亲总是平静地回答:“祖训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溪儿有这份心,比什么都强。”
林溪十岁那年,第一次独自辨认并采摘了一篓白花蛇舌草。父亲检验后,罕见地拍了拍她的头:“不错,根须完整,叶片无伤,正是午时采摘的,火候刚好。”
那一刻,林溪感觉自己真正踏入了苗医的世界。她开始偷偷学习祖传的《苗岭百草经》,那本用苗文和汉文对照写就的医书,书页泛黄脆薄,记载着八代人的心血。她知道父亲其实知道她在偷学,但从不说破,只是在她有疑问时,会“恰好”讲起相关内容。
春去秋来,林溪十六岁时,已经能辨识三百余种草药,熟练运用二十余种苗医外治手法。也是在那年夏天,她经历了第一次生死考验。
那天,为寻一味罕见的七叶一枝花,她独自深入鹰愁涧。雨后涧水湍急,青苔滑腻,她小心翼翼地攀着崖壁,终于在一处石缝中发现了那株珍稀药草。就在她伸手采摘时,脚下一滑,右手本能地抓住一丛灌木——一条竹叶青正盘踞其中。
剧痛瞬间从手背传遍全身。林溪心头一紧,知道这是毒蛇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左手从腰间药囊取出小刀,在伤口处划开十字,挤出毒血,又从药篓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蛇药敷上。做完这些,她已冷汗淋漓,眼前发黑。
“不能晕在这里。”她咬破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,一步步挪下山。一小时后,当她踉跄着回到寨子时,整条右臂已肿得发紫。
父亲见状,一言不发,取来特制的解毒苗药外敷内服。三天后,肿胀渐消,林溪却因高热不退陷入昏迷。恍惚中,她感觉父亲用银针刺遍她的全身,又用土罐在她背脊上“拔毒”。朦胧间,她似乎听到母亲的啜泣和父亲沉重的叹息。
“这丫头,骨子里流的都是药草汁。”这是她清醒后听到父亲说的第一句话。
病愈后第三天,父亲将《苗岭百草经》正式交到她手中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第九代传人。祖训是死的,医术是活的。苗医要发扬光大,就不能拘泥于老规矩。”
林溪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医书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暗暗发誓:“一定不辜负父亲期望,把苗族医术发扬广大,造福人类健康事业”。
第二章、走出大山
大难不死,林溪对苗医的痴迷更深了。高考时,她不顾寨老们的反对,报考了北京中医药大学。
“女娃去那么远的地方学医,学了也是别人家的人。”寨子里议论纷纷。
父亲却为她收拾行囊:“去吧,把咱们苗医的好东西带出去,再把外面的好东西带回来。”
在北京,林溪系统学习了现代医学理论,却始终不曾放下苗医的根本。她发现,许多在苗岭常见的疾病,在城市里却有不同表现;而苗医的一些独特疗法,恰好能弥补现代医学的不足。每逢假期,她依然回到大山,跟着父亲行医采药,同时,用学到的知识重新审视祖传医术。
“西医治标,苗医治本。”父亲常念叨,“但你得知道‘标’是什么,才能更好地治‘本’。”
大学毕业那年,林溪二十二岁,面临一个选择:留在北京某三甲医院工作,或者回到苗岭。她犹豫了。北京的平台更大,能让更多人了解苗医;但苗岭是根,那里的乡亲们更需要她。
就在她难以抉择时,父亲的一句话点醒了她:“溪儿,苗医不该只困在大山里。真正的发扬光大,是让它在需要的地方生根发芽。”
林溪决定留在北京。她先在医院工作了四年,积累了临床经验,同时开始系统整理祖传医方,尝试用科学方法验证其疗效。1996年,她辞去医院工作,在朝阳区租下一个小店面,创办了“苗岭堂”——北京第一家苗医诊所。
起初,生意冷清。城里人对“苗医”充满疑虑,有人甚至以为是什么巫术。林溪不急不躁,用疗效说话。一位被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折磨两年的老太太,经她三次苗药外敷配合针灸治疗后,疼痛明显缓解。一位长期失眠的上市公司高管,接受她的苗医耳穴疗法后,终于能睡个整觉。
林溪身上有着山里姑娘的野劲,她敢于创新。有个癌症患者,手术后放疗、化疗,常年吃药,患者闻到药味就想呕吐。林溪深深体会到患者的痛苦,她结合苗医中药渗透原理,研究出一套“内滞外调”治疗法:体表施药、皮质吸收、体温升高、直达病灶、阳气骤升、分化病原,使细胞源快速再生。采取“清、排、泄、补、融”进行调养,让患者不打针、不吃药、不开刀、除病灶,赢得大家高度认可。口碑慢慢传开,“苗岭堂”渐渐有了名气。也就在这时,林溪遇见了周明远。
周明远是中央美院的教师,被朋友推荐来治疗肩周炎。他第一次见到林溪,是在一个春雨绵绵的午后。林溪正为一个老人做艾灸,专注的神情让周明远忍不住掏出速写本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治疗结束后,周明远上前搭话。
林溪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您是今天预约的周先生吧?请稍等,我准备一下。”
后来周明远才知道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不仅医术高明,还有着惊人的毅力。他被她诊治病人时的专注吸引,开始找各种理由接近她。他会为她写生,画她调配药材时的侧影;会陪她去京郊山区寻找可替代的本地药材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坚持用苗岭的药材?北京周边也有不少草药。”有一次,周明远忍不住问。
林溪正在研磨新到的三七,头也不抬: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也养一方药。中药讲究道地药材,苗岭的药材,是在特定气候、土壤中生长的,药性有独特之处。”
周明远无法理解这种执着,却为这种执着着迷。一年后,他向林溪求婚了。
婚礼在北京简单举办,父母从苗岭赶来。父亲在婚礼上难得地笑了,将一本手抄的《苗医秘要》交给林溪:“我老啦,今天把苗医第八代传人的秘笈交给你。好好干,让苗医走出大山。”
婚后的生活起初是甜蜜的。但矛盾很快显现——周明远希望林溪能安心做个画家妻子,陪他参加各种艺术活动;林溪却无法割舍她的病人和让苗医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梦想。
“周末有个艺术沙龙,我们一起去吧。”周明远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林溪摇摇头:“不行,周末我要去天津看一个厂房,准备建个小型加苗药工厂,把最近研发的新药方变成产品,尽快推到临床试用。”
“又要扩大规模?林溪,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,你不能稍微停一停,享受生活吗?”
“明远,苗医产业化不只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让更多人用上真正的好药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你的理想。”周明远打断她,“那我呢?我们的婚姻呢?在你的理想里排第几位?”
这样的争执越来越多。最激烈的一次爆发在林溪决定回苗岭一个月,指导乡亲们规范化种植药材时。
“一个月?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北京一个月?”周明远难以置信。
“这批药材的种植关系到明年新产品的原料供应,我必须亲自去。”
“比我们的婚姻和感情还重要?”
林溪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明远,苗医不只是我的职业,它是我的使命。”
周明远最终摔门而去。一个月后,当林溪满身疲惫却带着第一批规范化种植的药材样本回来时,等待她的是周明远冰冷的话语:“我要去法国做访问学者,两年。你跟我一起走,或者留在这里。”
林溪摩挲着药材样本,那上面还带着苗岭泥土的气息:“明远,我不能离开。这里的事业刚起步,苗岭的乡亲们还指望着我。”
“那我呢?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?”
两人相对无言。最后,周明远提着行李箱离开了。林溪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知道,自己选择了苗医,就必须承受这份孤独。
第三章、风雨创业路
离婚后的林溪将全部精力投入苗医事业。1997年,她的第一个苗药专利获批——一种治疗风湿性关节炎的外用贴剂。基于祖传秘方改良,结合现代透皮技术,疗效显著。
产品需要量产,需要资金。就在林溪四处寻找投资时,一个叫马坤的药商主动找上门来。
“林医生,久仰大名!您的苗药贴剂我试用过,效果真是神奇。”马坤四十多岁,西装革履,说话时眼睛总是笑眯眯的。
他提出投资500万建立生产线,并负责全国销售渠道。这对当时的林溪来说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“马总,感谢您的赏识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产品必须标注‘苗药’字样,并且核心配方我必须保留。”
“当然当然,这是您的知识产权嘛。”马坤满口答应,“我们合作,您负责研发生产,我负责市场推广,双赢!”
合作初期很顺利。工厂建起来了,产品上市了,销量节节攀升。马坤提议扩大规模,研发系列产品。林溪对马坤深信不疑,就将几个改良方剂交给了他。
1999年初,林溪发现不对劲。马坤以“优化配方”为由,频繁索要原始配方资料;新产品的包装上,“苗药”字样越来越小;财务方面,马坤总是以“市场拓展需要大量投入”为由,迟迟不分红。
5月的一天,林溪偶然在药店发现一款名为“骨痛灵”的贴剂,成分说明与她的苗药贴剂惊人相似,但生产厂家却不是她的公司。她买回样品分析,发现这就是她的配方,只是减了几味关键药材,效果大打折扣。
林溪立即联系马坤,电话无人接听。赶到公司,已是人去楼空。财务告诉她,马坤一周前就以考察国外市场的名义离开了,还转走了公司账户上最后一笔资金。
更让林溪震惊的是,她名下的几个专利,不知何时已被转移到马坤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名下。
“林医生,我们可能被骗了。”律师面色凝重地说。
林溪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不只是钱的问题,那些配方是父亲毕生心血,是苗岭几百年的积累,是她让苗医走向世界的希望。
“报警。”她咬着牙说,“立刻报警。”
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。但马坤早有准备,踪迹难寻。那段时间是林溪人生最黑暗的时期。积蓄被骗光,专利被窃取,工厂停产,员工工资发不出来。更让她心痛的是,一些不明真相的患者用了“骨痛灵”后效果不佳,开始质疑苗药的疗效。
“林医生,要不我们回苗岭吧?”助理小声建议,“在北京太难了。”
林溪摇摇头,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现在回去,就是承认失败了。我不能让马坤这样的人毁了苗医的名声。”
她变卖了北京唯一的房产,补发了员工工资,保留了核心团队。同时,她重新梳理手头资料——幸好,最核心的几个秘方她从未交出完整版本。
“我们从头再来。”她对团队说,“这次,我们自己掌握一切。”
警方那边也传来好消息。马坤在云南边境企图出境时被抓获。原来他不仅诈骗林溪,还涉及多起医药诈骗案。经过一年多的审理,马坤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,被窃取的专利也判归林溪所有。
虽然拿回了专利,但损失已无法挽回。林溪的苗医产业化梦想遭受重创。然而,这场劫难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:要让苗医真正走向世界,不能只靠一腔热情,还需要完善的法律保护、规范的商业运作和可靠的合作伙伴。
第四章、汶川的召唤
就在林溪重整旗鼓时,2008年5月12日,汶川地震的消息传来。
当她看到电视上的灾情报道,整夜未眠。第二天一早,她召集团队开会。
“我决定捐款一千万给灾区。”林溪平静地说。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这是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。
“林医生,这…这会不会太多了?我们刚刚恢复一点元气…”
林溪摇摇头:“钱可以再赚,人命等不了。我们苗医讲‘医者仁心’,现在正是践行的时候。”
她不仅捐了款,还组织了一支医疗队,亲自带队奔赴灾区。在废墟旁搭起的临时诊所里,她用苗医正骨手法为伤者接骨,用特制的创伤药为伤员敷伤。一连二十三天,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救治了数百名伤者。
最令人动容的是一个小女孩,她被压在废墟下超过48小时,右腿严重坏死,面临截肢。林溪仔细检查后,决定尝试苗医的“生肌续骨法”。
“这个方法很疼,你能忍住吗?”林溪柔声问。
小女孩咬着嘴唇点头。
林溪取出一套特制的银针,又调配了一种深绿色的药膏。她用银针刺穴止痛,再将药膏厚厚敷在伤处,用竹片固定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她每天为女孩换药,仔细观察伤情变化。三周后,当医生宣布女孩的腿保住了时,女孩的母亲跪倒在林溪面前,泣不成声。
从汶川回来后,林溪多了几缕白发,但眼神更加坚定。更让她欣慰的是,苗医在灾区救治中的表现引起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注意,有关部门开始关注这个古老医学体系的价值。
2009年秋,中国中医管理局要选派一批专家支援越南中药发展事业,林溪应邀被国家选派出国支教。
第五章、那个叫刘英的女孩
2010年春天,林溪在北京的苗医诊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忙。一天傍晚,她加班后到附近一家小饭店吃晚饭。
服务员是个瘦小的女孩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端盘子时手都在抖。林溪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有新鲜伤痕,职业敏感让她多问了一句:“手怎么了?”
女孩慌张地把手缩到身后:“没…没什么,烫了一下。”
林溪温和地说:“我是医生,可以帮你看看。”
女孩犹豫了一下,伸出右手。手腕处一片红肿,明显是烫伤,处理不当已有些感染。
“这得处理,不然会留疤。”林溪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苗药膏,“我帮你涂点药。”
涂药时,林溪和女孩聊起来。女孩叫刘英,十六岁,来自河北农村。母亲在她十岁时改嫁他乡,父亲在工地事故中致残,丧失劳动能力。为了养活父亲和还在上小学的弟弟,她初中毕业就来北京打工。
“我想学医。”刘英突然说,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,“但家里没钱供我上学。”
林溪心中一动:“如果有个机会,让你边工作边学医,你愿意吗?”
刘英愣住了:“真…真的吗?”
一周后,刘英成为林溪诊所的学徒。林溪为她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:白天在诊所帮忙,晚上学习中医基础理论和苗医知识。这个女孩有着惊人的毅力,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,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和实践。
三年时间里,刘英不仅掌握了苗医常见的诊疗技术,还考取了中医执业助理医师资格。更让林溪惊喜的是,刘英对药材有着天生的敏感,能准确辨别上百种草药的真伪优劣。
“林老师,我想回老家开个诊所。”2013年的一天,刘英对林溪说,“我们那里医疗条件差,很多老人有病硬扛着。我想用您教我的医术,帮帮他们。”
林溪欣慰地点头:“好,我支持你。”
她资助刘英在家乡开了个小诊所,定期寄去药材和设备。刘英不负所望,很快成为当地有名的“小神医”,尤其擅长用苗医方法治疗农村常见的风湿骨病。
刘英只是林溪培养的众多贫困学生之一。这些年来,她设立了“苗医传承奖学金”,资助了二十多名家庭困难但热爱医学的青年学习中医和苗医,累计培养医学人才100多名。她常说:“苗医要发扬光大,不能只靠我一个人。要让更多年轻人了解它、学习它、传承它。”
第六章、疫情前线
时间来到2020年春节前夕,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开始在武汉肆虐。林溪密切关注疫情发展,当看到医护人员缺少防护物资的消息时,她立即行动。
“把我们库存的所有防护用品打包,运往武汉。”林溪命令道,“还有,立即组织研发小组,看看我们有什么苗药可以对症。”
基于对病毒症状的分析,林溪带领团队日夜攻关,结合祖传治疗“肺瘟”的方剂,研发出一种增强免疫力、缓解呼吸道症状的苗药制剂。她将配方公开,并捐赠了价值五百万元的药品支援湖北。
“林医生,这可是我们的核心技术啊,公开了以后…”助手担忧地说。
“人命关天的时候,还谈什么商业机密?”林溪斩钉截铁,“只要能帮上忙,全部公开都可以。”
最艰难的决定在后面。当国家卫健委号召各省组织援鄂医疗队时,五十多岁的林溪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
“妈,您都这个年纪了,太危险了!”女儿哭着劝阻。
林溪抚摸着女儿的脸:“正是因为危险,我才更要去。苗医这时候不站出来,什么时候站出来?”他不但捐赠价值达千万元的药品,还自己出资100万元捐给了灾区。
在武汉的日子里,林溪和队友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。她将苗医的耳穴压豆法教给患者,帮助他们缓解焦虑失眠;用苗药熏蒸法辅助改善呼吸道症状;用推拿手法为长期卧床的患者预防褥疮。
一天,重症病房里一位老人血氧饱和度突然下降,情况危急。常规治疗方法效果不明显,林溪征得主治医生同意后,尝试用苗医的“宣肺开窍法”。她用特制药油为老人推拿背部特定穴位,又点燃艾条熏灸相关经络。半小时后,老人的血氧指标逐渐回升,呼吸平稳下来。
“林医生,您这是什么原理?”年轻的西医医生好奇地问。
林溪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苗医认为,肺与皮毛相表里,开泄腠理可以宣通肺气。现代研究也证明,某些穴位刺激能调节自主神经功能,改善肺通气。”
年轻的医生若有所思:“原来传统医学还有这么多宝藏。”
林溪笑了:“中医苗医,各有千秋。只要能治病救人,都是好医。”
从武汉凯旋后,林溪的白发又多了许多,但她的眼神更加明亮。她的苗药研究成果得到了国家的重视,十余项发明专利陆续获批。特别是一种基于苗医理论研发的免疫调节剂,在临床试验中显示出良好的抗病毒效果。
第七章、走向世界
一年的春天,林溪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——为国家领导人做保健工作。起初她有些忐忑,但当她真正开始工作时,发现领导人平易近人,对传统医学充满兴趣。
“林医生,听说苗医有很多独特的诊疗方法?”一次保健时,领导人温和地问道。
林溪点头:“是的。比如我们的‘望目诊病’,通过观察眼睛的不同区域,可以判断相应脏腑的状况。”
“有意思。那你看我的眼睛如何?”
林溪仔细观查后,谨慎地说:“您最近应该有些胃肠不适,可能工作太忙,饮食不规律。”
领导人笑了:“说得准。看来传统医学确实有独到之处。”
在为期一个月的保健工作中,林溪根据领导人的体质特点,定制了一套苗医养生方案,包括药膳食疗、穴位按摩和适度的苗医导引术。工作结束时,领导人的一些亚健康症状明显改善。
“林医生,感谢你的专业和用心。”临别时,领导人握着她的手说,“传统医学是中华民族的瑰宝,应该好好传承发展,走向世界。”
这句话点亮了林溪心中长久以来的梦想。几个月后,她收到了世界传统医学大会的邀请,作为中国苗医代表做了主题发言。
站在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的讲台上,面对来自全球40多个国家的传统医学专家,林溪深吸一口气,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了她的演讲:
“女士们先生们,今天我代表中国苗医,站在这个国际舞台上。苗医是中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,有着三千多年的历史。我们相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,疾病是这种和谐被打破的结果…”
她展示了苗医独特的诊断方法,介绍了苗药的神奇功效,分享了在汶川地震和新冠疫情中苗医的实践案例。演讲结束时,全场起立鼓掌。
会议结束后,多位国际专家围住林溪,询问合作可能。一位德国药企代表尤其感兴趣:“林医生,我们对您研发的免疫调节剂非常感兴趣,能否探讨在欧盟注册上市的可能性?”
林溪微笑:“当然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产品必须标明‘中国苗药’,并且部分生产要放在我们苗岭,带动当地经济发展。”
“合理的要求。我们可以详细谈谈。”
第八章、归去来兮
深夜,林溪站在酒店窗前,眺望日内瓦湖的点点灯火。手机震动,是女儿发来的信息:“妈妈,看到您演讲的视频了,真为您骄傲!爸爸今天也打电话来,说他看到了新闻…”
林溪心中一颤。周明远,这个名字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。离婚后,他去了法国,再婚,有了新的家庭。而她也早将全部身心奉献给了苗医事业。
“他说什么?”林溪回复。
“他说…您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并且坚持到了最后。他很敬佩。”
林溪望着窗外,往事如潮水般涌来。那个为她写生的青年画家,那些甜蜜而短暂的时光,那次痛苦而必要的抉择…如果重来一次,她还会选择苗医吗?
答案不言而喻。
第二天,林溪去了日内瓦的老城区,在一家古董店里,她看到了一枚银制的月亮胸针,造型古朴,让她想起苗家女子节日盛装上的银饰。她买下了它,别在衣领上。
回国航班上,林溪靠着舷窗,手中把玩着那枚月亮胸针。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,在银月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泽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
“苗医如月,不求耀眼如日,但求在黑暗中给人一线光明。”
飞机穿越云层,下方是连绵的群山。林溪知道,在那片青翠之中,有她的根,她的药园,她资助的学子们,她的病人,她的传承。
回到苗岭时正值深秋,山间的枫叶如火如荼。林溪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背着药篓上了山。踏着熟悉的小径,呼吸着清冽的空气,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。
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,她发现了几株罕见的金钗石斛,正是采摘的好时候。她小心地取出小锄,不伤根须地采下,放入药篓。起身时,夕阳正好落在远山之巅,将千山万岭染成金色。
手机响起,是刘英发来的照片——她在河北老家的诊所扩建了,新收了两个学徒,都是当地贫困家庭的孩子。照片里,刘英的笑容灿烂如阳光。
林溪站了很久,直到暮色四合。下山时,寨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如地上星河。她知道,那里有等待她的病人,有传承的责任,有一个苗医第九代传人未完的使命。
千山青,青不尽。医路长,长不休。林溪整了整衣领上的银月胸针,向着灯火处,稳步走去。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,只有药篓里的新鲜草药,散发着淡淡的、执着的清香。
远处传来苗家山歌,悠扬婉转,如溪水般流淌在山谷间:
“山高不过脚板底哟,
路长不过苗家女。
采得仙药济世人,
千里万里不停息……”
歌声中,林溪想起父亲,想起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,想起苗医这条路上所有的艰辛与荣光。她微微笑了,脚步更加坚定。前方,灯火如星;身后,千山青青。….(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