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生播报|| 哦,豫东的槐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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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宏  伟

漂泊在外的游子,内心深处总有挥之不去的思乡情愫。那是对乡愁的守望,对故土的思念,对一茶一饭的追忆,更是一种神奇的隐喻和力量。

随着北京进入春夏之交,满目可及的槐花已带着特有的清新与芳香,在道路两旁、街心公园和楼前屋后悄然绽放,冲击着人们的视觉与味蕾。似乎在提醒我,远方的游子啊,你还记得家乡豫东的槐花吗?

哦,豫东的槐花,我怎么会忘记?!

我出生在豫东平原。从很小的时候,槐树就牢牢占据着我的日常生活与精神家园,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每年四五月份,争奇斗艳的各式花朵偃旗息鼓,槐花便粉饰一新,悄然登场了。一串又一串的槐花挂满枝头,盛开之时犹如大雪满地,琼堆玉砌,馥郁芬芳,释放着淡淡素雅的清香。蜜蜂争相从四面八方集结过来,引来嗡嗡嘤嘤地一片蜂鸣。蜂农们如约而至,辛勤地酿蜜,特有的香甜在空中弥散,淡雅、纯正、内敛,赋予豫东人豁达质朴的个性。和着喜鹊、布谷的欢叫,宁静的村庄不时发出轻柔祥和的吟唱。“槐林五月漾琼花,郁郁芬芳醉万家。春水碧波飘落处,浮香一路到天涯。”苏轼笔下的《槐花》,正是对这一美景的生动注解。

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瓜菜半年粮,村里的生活都不宽裕,有时还捉襟见肘。挖野菜、捋榆钱、掐香椿……谁不借助大自然慷慨的恩赐打上几回“牙祭”呢!作为乡野的最后一道“野菜”压轴,槐花或许是换留春天最为真切也堪称肆意的表达,钩槐花就成为孩子们心心念念的一件大事了。

那几年,每当槐花盈枝,我放学回家后就匆忙带上篮子、长钩,领着弟弟去门前的老槐树上钩槐花。别看弟弟年纪小,动作却比我麻利许多,他把篮筐捆在腰上,像猴子一样“蹭——”地蹿上枝头,双腿环绕交叉树干,用钩子钩住嫩枝,一把一把地把槐花捋下来,没多久就把篮子装满了。有时候,我们哥儿俩也会犯懒,用力直接钩断大枝,蹲在树下四平八稳地采摘槐花,常常被母亲带着责备的口吻教育一番。钩槐花的童年生活,是多么天真快乐啊!

蒸槐花,是最简单直接的吃法。用清水将槐花洗净,控干水分,淋入些许菜油,倒入适量白面翻拌均匀,灶锅篦子抻上笼布,将槐花松散地倒入摊开,再用筷子扎上几个气孔,大火蒸十几分钟。出锅后放置盆里,搅至散乱放凉,撒盐,拌入蒜汁、香油,就齐活儿了。甜丝丝的香气,毫不掩饰地四溢满屋。盛上一大海碗,或蹲或坐,不等咂摸出滋味,一碗槐花饭便已下肚,绵软酥脆,大快朵颐。

槐花团子,制作起来略显繁琐。将槐花放在案板上切碎,与玉米面一起搅和,捏成菜团形状,放进锅里蒸熟了吃。玉米面比较粗糙,有些剌嗓子,不好下咽。菜粮短缺的岁月,用槐花变着花样果腹下饭,殊为不易。殷实的人家,还会用槐花配以烙饼、包子、炒鸡蛋等,更加美味可口。我们兄弟姊妹多,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。

生活虽然清苦,邻里间的相处却很融洽。一到晌午开饭,东家大娘、西家婶子,竞相亮出拿手绝活轮番上阵,蒸槐花、槐花团子、槐花拌饭,一会儿工夫摆满了院子里的饭桌。大家你尝一筷子,我掰上一口,边吃边唠,笑声朗朗,热络得像一家人。

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走出豫东平原的我,在军营摸爬滚打,走南闯北,一晃已经三十多年。无论走到哪里,豫东的槐花总会在我的记忆中占得一席之地。每当闻及槐花的清新淡雅,就会让我头脑更加清醒,眼睛更为明亮,增添一份难得的宁静和淡泊。每次想到儿时槐花饭的香甜,感受大自然给予的无私大爱,就会更加乐观向上,在风浪中拼搏前行。

哦,豫东的槐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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